【征文】如果有下次,我不会再说“等下次”…
(一)
今天的集市比往常要更热闹,路边多了几个卖粽子的摊位,一捆捆翠绿的粽叶码得齐整,也有一盆盆包好的粽子,生熟都有,用凉水泡着。
老板娘笑容依旧:“是不是要买粽子,弟儿?”
“老板,粽子怎么卖?”
“生的5块一斤,熟的6块。”
“都有啥子馅的?”
“全是大白粽。”
“行,来几个熟的。”我随手捡了几个递给老板过秤。
回到宿舍,我剥开一个粽子,蘸上仅剩的辣椒面,味道还挺特别。
(二)
小时候对端午节并没有什么概念,也压根不懂,只晓得又到一年一度外婆要包粽子的日子了。
一清早起来,外婆就会将外公前日赶集买来的粽叶洗净,加盐煮沸,然后捞出凉水浸泡待用。糯米也要提前一天泡透,然后包到粽叶里面。
包粽子的过程我全然记不得,外婆教我我也学不会,只记得最后要绕上一圈用粽叶裁剪好的线条,才算完成。

不过吃粽子我是最积极的,粽子冷水下锅,煮上两三个小时,再自然冷却。我却等不得,早早就缠着要尝一下,外婆只好用筷子夹出一个,过一遍凉水降温,一层层剥开,再用筷子穿上,撒上几粒白糖,送入我的嘴里,我轻咬一口,甜甜糯糯,满嘴粽香。

外婆家过端午,煮鸡蛋和大蒜是惯例。外婆会先把鸡蛋洗一洗,再放入她挖来的一些药草,鸡蛋被煮成淡褐色,带有一股草药味,我当时嫌味道难闻,不想吃,外婆劝我,说吃了端午鸡蛋,一年四季都健健康康、平平安安,我立马狼吞虎咽一口气解决四五个。
煮好的大蒜则先用冷水过凉,再一瓣一瓣剥开,软软糯糯,完全没有生蒜那般刺鼻味。我以前不爱吃大蒜,总说大蒜味道冲,外婆也不恼,剥好一块递到我嘴边,说端午吃了大蒜不怕蚊子咬。我半信半疑地嚼下去,还真有一丝丝甜。
端午节的另一个重要活动是“游百病”。端午上山走走,游一趟就能把百病都丢在山头。我哪懂这些,只管吃过晌午,带上两个鸡蛋,就和村里约好的小伙伴,兴冲冲往山上跑。
蒿草长得齐肩高,我们喜欢扯一把编成圆环套在头上,或简单拴在腰上,说要“驱邪避凶”。
最快乐的还属满山找泡儿和摘刺果。“鸡屎泡儿”总是藏在草丛里,我们会轻轻拨开叶子,小心翼翼摘起一颗,皮薄汁多,小巧玲珑,白里透着粉;不小心力气用大了,一捏就破,但不影响放进嘴里,入口即化,汁水清甜。刺果则红得发亮,活像一个缩小版的石榴,咬开来籽多,嚼在嘴里沙沙砾砾,带点微甜,偶尔摘到一两颗没熟透的丢进嘴里,能把牙巴骨酸出来。

我读书后,有了端午节放假的概念。那时我已经回到自己家,可还是习惯性往外婆家跑。粽子依旧是外婆亲手包的,煮鸡蛋和大蒜的药草味还是会从锅里飘出来。
那时候天很蓝,风很清,阳光很足,一个下午的快乐很长很长。
(三)
后来,课业越来越重,我去外婆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。高中忙着学习,一年只能回家一两次。
大学离家更远,每次端午节,妈妈都会打电话问我:“你外婆问你,端午节要不要回来?她包了粽子。”
“你和外婆说,我下次一定回,这次有点事情。”
这句“下次一定回”,说了多少次,我自己都记不清楚。前年10月份,外婆悄悄地离开了我们。“下次回去一定要吃外婆包的粽子”这句话,我也再没机会兑现。
(四)
我下楼找来一碟白糖,又剥开一个粽子,用筷子穿上,蘸上几粒,轻轻咬下,没有甜味,我使劲蘸了个圆,一口送入嘴里。
“这白糖,怎么一点都不甜,怕不是过期了?”
田末/随笔
(备注:图片由ai生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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