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路新生
供稿:李润琴
我的故乡,藏在群山温柔的褶皱里,曾被细碎的烟火与绵长的泥泞,悄悄困住了许多年。
从前,村里没有平整的路,只有蜿蜒曲折的泥土小径,缠缠绕绕在田埂与屋舍之间,是村庄最朴素、也最煎熬的脉络。那是靠山吃山的岁月里,祖辈走了一辈子的路。
晴天,黄土被烈日晒得干燥松散,行人走过,脚下扬起漫天尘土,沾在衣角、眉梢,一身灰蒙蒙的;
若是遇上阴雨天,小路便彻底变了模样,软泥裹着碎石,坑洼遍布,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绊绊。深浅不一的泥洼藏在草丛下,稍不留意就会踩空,裤脚沾满厚重的泥浆,沉重得抬不起脚。
那时候,这一方乡村角落,是被山水轻轻隔绝的天地。
清晨赶集的乡人,要踏着晨雾走半个多小时泥泞小路,肩挑背扛,步履蹒跚;傍晚归家的游子,在崎岖小道上颠簸前行,暮色拉长孤单的身影。
山里的鲜果、田间的蔬菜,因为行路艰难,难以走出大山;远方的热闹、外界的新鲜,也隔着层层山路,遥遥相望,触不可及。小小的村落,守着一方沃土,藏着淳朴烟火,却被一条坎坷小路,锁住了温柔的期盼,困住了奔赴远方的脚步。
岁岁年年,泥泞小路印满乡亲们深浅不一的脚印,也盛满了一代人朴素的遗憾与向往。
不知从哪一个春暖花开的时节,机器的轰鸣声,打破了山村长久的宁静。尘土起落间,旧路被慢慢平整,碎石铺垫、水泥浇筑、沥青铺展,一场温柔又盛大的蜕变,在乡野间悄然发生。
乡亲们满心欢喜,看着施工的身影穿梭在田间村口,看着沉睡的土地焕发新的生机,心底尘封多年的期盼,一点点落地生根。
崭新的乡路,像一条温润的黑绸带,缠绕着青山田野,串联起错落的农家小院,连通了山村与远方。
路面干净平整,没有了颠簸的碎石,没有了积涝的泥洼。晴日里,公路坦荡舒展,迎着暖阳延伸向远方,干净又明亮;雨天里,不再泥泞难行,雨水顺着路边缓缓流淌,路面清爽整洁。
从此,乡村的日子多了温柔与便捷。清晨,清脆的车轮声掠过乡路,载着农产品奔赴集市,山野的芬芳走出深山;午后,村民沿着平坦公路散步闲谈,孩童在路上嬉笑奔跑,脚步声轻快又自在;傍晚,晚风拂过路面,裹挟着村落的炊烟与花香,温柔漫遍四方。
曾经遥远的县城变得咫尺可期,外出的归程不再辗转奔波,外来的烟火暖意,顺着公路缓缓走进寂静山村。
一条新路,改写了乡村的模样,也温柔了岁月的寻常。它褪去了旧路的沧桑,承载起山村的新生。它是扎根乡土的希望脉络,是连接山海与烟火的桥梁,更是故乡岁岁向好的见证。
那些泥泞坎坷的过往,终成岁月的底色;这条通畅平坦的新路,托起了乡村所有的温柔期盼。
山水依旧,故土依旧,只是一条新生的乡路,让深山村落不再闭塞,让平凡烟火愈发温暖,让每一个生于斯、长于斯的人,都看见了故乡蓬勃又温柔的远方。
游客